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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樱  热度: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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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乔樱最近一直隐约觉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有点奇怪。每当她坐定在那里,总能瞧见身后白墙上有模模糊糊的点点粉红色,淡淡然地晕开,忽隐忽现。然而回过头去,只能望得一片空荡荡的白,走近了也仅是荒芜一片,顶多有星星几个陈年的蚊子血,也早已经失了鲜红,成为一种深深的赭色。虽然带着疑惑,但是乔樱是个有几分大咧咧的女人,久而久之也就权当作视而不见。
  
  然而今天实在有些不同。
  
  天空整个覆盖着泛黄的云层,热气紧紧地裹住。她腋下的衣物已经有点潮湿,汗液黏糊糊的附着在皮肤上,说不出的污秽,她觉得自己正在发臭。或者说,她觉得所有人都在发臭。
  
  此时乔樱小小的屋子里,拥挤着大概十几个人。他们是来接乔樱前往墓园,去亲手安葬她男友展研的骨灰盒。
  
  本来只是想随便涂个口红,描个眉毛便出门,可是乔樱刚开始动作,就一直不由自主去瞄到镜子里的粉红,今天它们似乎格外活跃,狂躁着不安。口红抹上,擦掉,再抹上,又擦掉。来来回回几次,乔樱已经感到额前的头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,她忍不住开始寻找手边任何可以扇风的东西,可是一转头,看见的却是展研亲人们不耐烦的脸色,这让她更加地烦躁起来。
  
  “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,我们都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。”是展研妹妹的声音,她一向是不喜欢乔樱的,自从展研去世以后,就更是把厌恶挂在脸上。
  
  “小雨,你少说两句。”
  
  “本来就是,要不是妈妈你坚持让她一起去安葬哥哥,哪来那么多事情?她凭什么让大家等着?又不是真的过门了。”
  
  乔樱咬住嘴唇,她很想伸手扯下脖子上勒得过紧的扣子,她还应该给自己倒一杯酒,不管是什么酒都好,一定要丢两块冰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但是一小时之前她就该这么做了。现在她或许就已经是在去墓园的路上,安然地捧着那个漂亮的骨灰盒,捧着和她在这个屋子里同居了三年的那个男人。然而她现在只得一张惨白色的面容,怎么涂都掩饰不了焦躁的唇。
  
  用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一口气,乔樱站起来笑笑,“我好了,出发吧。”
  
  漠然将骨灰盒捧入墓穴,乔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。盒子落定的声音让她莫名地抖了一下,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冲上头顶。接着她应该做什么?她呆站在原地,望着眼前的死亡发呆。
  
  “麻烦让一让。”砌墓的工人忍不住叫了一句,乔樱这才回过神来。她连忙抽身走了两步,却又定住回头。
  
  “请再等一下。”乔樱挡住欲把大理石板扣上的工人。
  
  “小姐你快一点,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呢。”
  
  “对不起,马上就好。”
  
  乔樱从包里掏出小刀,在众人的注视下割下一截头发,轻轻放在骨灰盒的顶端。
  
  “好了。”乔樱让到一边,看工人将石板一层层扣上去、封水泥,余光里,小雨用嘴型说了一句:装模作样。然而她却在此时感觉到久违的轻松。
  
  Sandy是乔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,那种你会忍不住对她吐露心声的女子,她的声音总是能让人联想到加了蜂蜜的红茶。那也是她此刻在用吸管不停搅动着的东西。
  
  “他们家找了律师跟你谈房子的事情?我讨厌律师,他们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恼人。”Sandy娇滴滴地抱怨着。“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会惊讶。他们从来也没喜欢过你,哪怕你们同居了三年,哪怕你们一起买了房子,也一直希望你跟展研分开,希望你离开那个家。但是谁知道他却就这么死了。”
  
  乔樱无奈地笑了笑,“房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钱买的,他们家要回一半也是应该。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……我也不是……我也不是那么想继续住在那里。”
  
  “呼……”停顿了片刻,Sandy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你知道吗?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松了口气,那房子不错,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它卖掉。你根本就用不上它,也许你该马上就把它卖掉,连同里面所有的家具和摆设。”
  
  乔樱笑而不语,手却忍不住伸到口袋里摸到那把再熟悉不过的钥匙。温润的触感,历经三年岁月,花纹都有些磨损。这把钥匙如果需要一个名字,她此刻可能会叫它潘多拉,因为每次再度打开那扇门的时候,都有一种要释放出什么的恐惧。她不想承认在胸中升起的那阵怀念。
  
  “你在想什么?”Sandy问。
  
  “呃?没什么,就只是发呆。”
  
  “是吗?”
  
  “他留下很多画在那里。”
  
  “哦。”
  
  “他家里人说那些画不想带走,怕他妈妈看了会伤心。”
  
  “嗯,而且大部分画里的人都是你不是么,也理应留给你的。”Sandy灌下一大口红茶,换了个话题。“所以,呃,你怎么样?”
  
  “就……还那样咯,工作工作工作。”
  
  回到家里,已经是半夜十一点,乔樱连灯也懒得开,就借着窗外边的灯光走到卧室瘫倒在床上。以前展研每次出差不在家,她都会有好一阵的失落。数着他还有多少个小时才能归来,找不到可做的事情。现在他再也不会回来,却反而觉得踏实很多。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淋浴、一套干净的衣服。虽然只剩孤身一人,也不想显得邋遢。这么想着,身子却不想动。
  
  又是那个粉红……在黑暗里也那么清楚。
  
  不同的是,这次乔樱是直接在墙面上看到它们。
  
  它们跃动着好像在嘲笑。
  
  乔樱站起身,走过去摸在墙上,那并不是映射上去的光影,倒像是墙体自己发出的光,因为手挡上去就立刻不见。这样的情景,这样的安静,让乔樱无所适从。就好像这墙要告诉她一个秘密,或者是别的,一件从来不能去谈论的事情。而她听不见,于是墙就愤然变成黑洞蚕食生命,让她逐渐向内崩塌下去……
  
  旁边桌子上,是展研的画具。乔樱抓过来,选了黑色的颜料挤在桌上,然后就这么拿画笔去蘸,去涂,在墙上画了一棵只有枝桠的树。在黑夜里,墨色的树枝上点点红花闪烁异样。
  
  过了几天,Sandy来乔樱这里吃晚餐,顺便帮她收拾展研的东西。她带着微笑,手脚麻利,这让屋里沉闷的空气也好似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  
  乔樱用马克笔在一个个箱子上详细写下放进去的东西,然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:“展研家里人明天可能会来把东西带走。”
  
  “是嘛,那你又要看到他那个讨厌的妹妹了,牙齿有点龅的那个,叫什么来着?”Sandy露出典型的笑容——又大又阳光,雪白的牙齿闪耀。
  
  “小雨。”
  
  “对,名字都阴郁到不行。”Sandy假装翻了个白眼。“这张展研的照片你也不留下么?”
  
  乔樱回头一看,展研的脸赫然在跟前,镜框里,永远湿润着的黑色头发、狭长的脸型和狭长的眼睛,神情淡漠,但是看起来也还算是友好。“嗯,从哪里翻出来的,我很少有把照片放在镜框里的习惯,可能他也就没摆出来。也放进箱子里吧,不要了。”
  
  “你和大伟最近怎么样了?”乔樱突然问。
  
  “你为什么突然问到大伟?”
  
  “你们在约会不是吗?”
  
  “嗯,确实有几次。”
  
  “那不就对了。”
  
  Sandy突然好像有点尴尬,“你不觉得大伟的口音很奇怪么?很多音都分不清楚,H和F都模糊。”
  
  “我倒是觉得也蛮可爱的。”
  
  “行了行了,到这个年纪还单身的男人,肯定是哪里有问题。我才不要跟没有人要的男人调情呢。”Sandy娇嗔着讲,“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,我遇到过的最性感的三个男人,一个有女友了,一个是同性恋,第三个是双性恋,但却是第二个的情人。”
  
  “喔?后两个是指谁?”
  
  “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。”
  
  乔樱突然走到Sandy跟前,扶住她的肩膀侧了脑袋端详,“你左眼的假睫毛掉了一半。”
  
  “啊?真的么?”Sandy赶忙捂住一只眼睛往梳妆台跑,“哎呀,真的,讨厌。”她边说边坐下开始调整。
  
  乔樱走到Sandy背后,默默看她忙碌。Sandy的头发是细碎的小卷,末端有一点以前染色的痕迹,因为已经忙碌了一阵,脖子上有点零星的汗珠。此刻她弓坐着,臀部上方那对可爱的、小小的凹陷显得特别明显。乔樱弯下腰,手指顺着Sandy的脊椎向上,滑过她被脊柱两旁的肌肉包裹的顺滑小沟、肩胛,勾勒那里的轮廓……她的肩……她的锁骨……她的胸……顺着稍侧一点的地方滑下。
  
  “干嘛啊你,别闹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Sandy叫到。
  
  “我能感觉到你的肋骨。”乔樱咬着下唇看镜子里的Sandy,眼神迷蒙,但毫无疑问地在微笑。
  
  Sandy这时候注意到了身后墙上的黑色树枝。“那是什么?展研画的?”
  
  “当然不是,你应该知道他出事的那天晚上,墙上还没有这东西。”
  
  “你胡说什么啊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Sandy推开乔樱,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恐怖。”
  
  “那天晚上其实我并不在外地。”
  
  “什么啊你在说。”
  
  “我有提前回来,想要给展研一个惊喜。所以我什么都看到了。”
  
 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要走了。”Sandy几乎是跳起来想走,却被乔樱绊倒在地上。
  
  乔樱从口袋里掏出割过自己头发的小刀,利落地划开Sandy的喉咙,走到一边坐下,看着她在地上嘶哑着抽搐,眼睛瞪得像要夺眶而出。她其实早知道她知道,但是乔樱并不是那种会生气的女人,她一辈子都在隐忍着,特别是在展研的身边,永远是垂了眉毛和眼角,默默微笑着任由他在外边胡来。展研每次夜不归宿,她都骗自己说他出差,甚至跟心知肚明的朋友也都这么讲,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安然在家等着丈夫归来的妻子。
  
  Sandy挣扎了一小会就不再动弹。乔樱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么,我真的很爱展研,他爱出去玩,我并不恼火,惟独只有那么两个人我忍受不了。一个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,但是我尚能装作无事般地去应对。但是另一个居然是你,那让我再无法忍受。”她走到Sandy跟前,蹲下来看着她,“多好看的一张脸……这眼睛的颜色就好像暮色一样,被它们盯着的男人,一定是立刻就魂不守舍了吧。”
  
  乔樱缓缓用刀挖出Sandy的眼睛,仔细地,生怕挑坏似的,谁知道人的眼珠会有那么重?沉甸甸湿漉漉地躺在手心里,前一刻还是美艳不可方物,后一刻就变成恐怖。她下意识地放到跟前嗅了嗅,就好像铁锈加了盐的气味,怎么美人的血也不是香的么?在这种奇怪的时刻,她却史无前例地感觉到带了淡淡忧伤的温情,觉得自己忽然离恋人和朋友好近。
  
  捧着这两颗眼珠走到墙边,乔樱轻轻用它们在黑色的树枝上点画着,一点,一点,落下都是灵动的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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