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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老爹喝机油
  
作者:李白华
  
  故事发生在70年代,正值改革开放初期,人民的生活正一步步走向富足。在南方有一个名叫清水镇的小镇,镇上住了个老头,大家都喊他麻老爹。
  
  麻老爹其实不姓麻,只是因为小时候生活条件差染过病,生了一脸的麻子,不知道谁给他起的这个麻老爹的绰号,渐渐地一传十十传百,这个绰号就这么传开了。因为长得不好看,家庭条件又差,麻老爹一直就没找到老婆,
  
  不过他有个侄子,闹饥荒那几年父母一个饿死一个病死,留下他一个孤苦伶仃的,麻老爹实在不忍心,就把这个小孩子带回家独自养大。
  
  麻老爹对这个侄子好的不得了,完全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,一口饭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他吃,大冬天买了棉絮先给他做新被子,在那些个艰难穷苦的日子里硬是把这个侄子养大成人了,麻老爹自己却落下了一身的病。
  
  过了几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开始吹响,大家的日子开始是一天好过一天了,虽然没有大鱼大肉,但饿肚子的日子也是一去不复返了。
  
  但麻老爹的生活却没那么好过,他年纪大了,劳作也开始力不从心,那个侄子刚刚成家,因为嫌弃麻老爹长得丑,又不讲卫生,在家里经常被侄媳妇数落。麻老爹是个脾气大的,他一气之下从家里搬了出来,住到原来的老房子里,自己一个人过日子。
  
  自从搬出来之后他侄子还真的就不管他了,麻老爹气得不行,心想着好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自己当初对他跟对儿子一样,结果转眼有了婆娘就不记得叔叔,把我赶到这里来不闻不问,哪天我死了他可能都不晓得!麻老爹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,却硬是憋着一口气不去找他侄子。
  
 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,一天麻老爹正在外头散步,听到王老头在说话:“你们看看麻老爹侄子家,这次过年杀了一头大肥猪,全部做了腊肉,这下明年是有的吃了。”麻老爹心里一咯噔,他们什么时候杀的猪?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?他们肯定是瞒着自己,不想把肉分给个糟老头子吃。
  
  麻老爹想着就气,这一窝白眼狼,真是没一个好的!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,看着自己桌上就孤零零的一盘野菜,想到侄子夫妇正吃着大块的肉,麻老爹越想越气,他心想,叫你们吃肉!我要想个法子,让你们吃不成!当天晚上麻老爹就偷偷的跑到侄子家,趁着人在睡觉,把那八十斤腊肉全部扛到自己家里,藏到阁楼。他心想,当初我有好的都舍不得吃,你日子好过了就忘本了,这下子看你吃什么!
  
  侄子丢了腊肉真是心急的不得了,那可是足足八十斤肉啊!他跑到乡政府去报案,警察来了却也没查出来,因为谁都不会怀疑到会是麻老爹这个叔叔,偷了他侄子的腊肉。眼看着案子就成了一宗悬案,侄子急的不行,却也没有办法,只能自认倒霉,麻老爹看在眼里心里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,开心了几天。其实麻老爹也没有吃侄子的腊肉,他只是觉得侄子对他不管不问的,连杀了猪都不分点肉给他尝尝,实在是太没良心,他想着先让他着急几天作为惩罚,再把肉送回去。
  
  这一天一大早麻老爹正在河边散步,他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,还拿着枪!他有些慌张了,心想不是因为自己偷了肉,这警察要来抓自己吧?其实麻老爹想错了,这个拿枪的人是县政府新来下乡的一个干事,叫小周,平时就喜欢打打鸟,这一天一大早,他就背上那杆气枪来河边打麻雀,正好遇到麻老爹。
  
  麻老爹做贼心虚,他加快脚步走,小周也加快脚步,他过桥,小周倒是没跟过来,但也没走,两人就在这河的两头,你走我也走,你停我也停,愣是没分开距离。麻老爹此时心里已经是害怕的不行,他确定这个人就是来抓他了,他还想着跑,突然看到对面那人举起了枪对着自己!
  
  “哎呀,同志,我都招,肉是我偷的,不要开枪。”麻老爹吓得直接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,生怕那枪一响就把自己给毙了。小周这边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他心想,自己抬枪想打只麻雀,这老头怎么就跪下了?他走过桥去,这时麻老爹还跪在地上,口中念念有词:“同志不要开枪,我坦白,是我偷的肉。”
  
  小周发现了,嘿!这其中还有隐情!他顺坡下驴地说道:“那你好好说说,你错在哪?”麻老爹已经吓懵了,直接把侄子怎么没良心,自己怎么偷得肉,又是藏在哪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
  
  上午还没过,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小镇,大家都知道新来的干事破了一宗悬案,都跑来麻老爹家围观。大家都夸小周:“这个干事还真有点本事,一来就破了个案。”小周谦虚地笑着说:“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。”他把早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,大伙听了全都哈哈地大笑起来。
  
  麻老爹又羞又气,心想着自己这下子丢人丢大了,没脸活了,他一下子抓起窗台上一个农药瓶子,说:“你们笑个够吧,我今天也没脸活了,我就死给你们看。”大伙也被吓到了,纷纷劝麻老爹不要想不开。
  
  麻老爹侄子也在场,他看了眼麻老爹手里的瓶子,跟大伙说:“没事,就让他喝吧。”麻老爹气的不轻,这个侄子还真是看错他了,没想到他没良心到这个地步,巴不得自己去死,也罢,自己活着也没意思,不如死了一了百了。他一气之下抓起农药瓶子就喝光了,里面的东西味道有点怪,不过他也没在意,说:“这下我要死了,你们也别笑了。”他跑进屋,洗了个澡,穿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,躺在床上就开始等死。
  
 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半天,麻老爹只是感觉胃不太舒服,喉咙有点干,不像是要死的样子,反而被憋的想上厕所,但大堂里好多人都在聊天,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出去见人,万一给他们调笑句:“麻老爹,怎么不死了啊?”自己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!
  
  大堂里侄子已经把原委道来了,原来麻老爹喝的根本不是什么农药,那瓶子里的农药早用光了,后来装的是用来润滑打谷机的机油,喝下去肯定是死不了的。麻老爹一泡尿憋的受不了了,他想着,算了,他们笑也笑了,就让他们笑个够罢了,先把这厕所上了再说。他从床上爬起来,磨磨唧唧地往门外走。
  
  这时大堂里几位县里的领导正在讨论,原来麻老爹这件事传出去引起了重视,张书记亲自下乡,表示要严肃处理。一伙人看见麻老爹正扭扭捏捏地上完厕所回来,说道:“麻老爹!我们正在说你这个事呢。”
  
  麻老爹在一伙人面前坐下,心想,不知道要怎么处罚自己,这下子偷鸡不成蚀把米,给别人笑了还要挨罚,真是亏大了。
  
  张书记说:“麻老爹,这回你偷肉这个事的确是你做的不对!不过呢,也情有可原,听你的说法,你辛辛苦苦地把侄子养大,结果他对你不管不问,杀了猪都不来看望下你,这就很不像话了。”他把头转向一旁麻老爹的侄子,又说:“当初你叔叔养你受了不少苦,你可不能忘本啊,以后一个月赡养他多少米多少肉,今天就要定下来。”
  
  侄子在一边直点头,说:“领导们说得对,刚才给我上了一课我也懂得了,老人们不容易,我以前的确是不像话,以后我决定把叔叔接回家,让他吃好喝好,绝对不让他受半点累!”
  
  麻老爹听到这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,握着张书记得手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张书记笑着说:“麻老爹您老也别哭了,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赡养老人更是子女的义务,这次这个事件大家也要有深刻的认识,善待家中的老人,要从每个人自身做起。”
  
  张书记说完,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,热烈的掌声一直持续了很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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