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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踪者  热度: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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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踪者
作者: 张晓晖
 
    曲靖正在忙碌地做饭,三岁的女儿佳佳站在阳台上指着下面说:“爸爸,老爷爷又在那儿看我呢!”曲靖的心一阵抽紧,一个星期了,自己和女儿就总是被一个陌生的老头跟踪,而且他们进了家后,老头就站在下面朝阳台上望,实在让他既心烦又迷惑不解。
    这天他领女儿上幼儿园的路上,又看到那个弓着背,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的老头,跟在他们身后,一直尾随到幼儿园门口还不肯离去,直勾勾地盯着佳佳,直到她进入教室才离开。看来他是专门盯佳佳的,想到这曲靖顿时心如乱麻。因为佳佳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,难道这个老人是佳佳的亲人?想领回她?
    曲靖的妻子唐心是一名刑警,结婚三年来,两人一直没有孩子,后来,唐心才指着小腹上的伤疤,流着泪告诉他,结婚前一次执行任务时,这儿被歹徒刺了一刀,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才一直不能怀孕。曲靖听了心里一沉,他特别喜欢孩子,尤其是想要个乖巧可爱的女儿。
    那天唐心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,饭后唐心内疚地说:“曲靖,我想了好久,咱们就领养一个孩子吧。你喜欢女儿,咱们就领养一个女孩。”曲靖深爱着美丽的妻子,望着她恳求的眼神,无奈地答应了。
    两天后,唐心就抱回来了佳佳,据说才刚满月。小家伙很乖,而且越长越漂亮,又乖巧可爱,谁见了都说象个洋娃娃。望着娇妻和天使般的女儿,曲靖觉得自己真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。只是每过两、三个月,唐心总是抱着佳佳独自外出一趟,问她去哪儿,她总是不说。
    可是,佳佳三岁时,唐心在抓捕一个持枪的歹徒时,穷途末路的犯罪分子垂死挣扎,开枪击中了唐心。送到医院时,唐心只来得及说了一句:“好好照顾佳佳……”就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曲靖与佳佳相依为命,更加疼爱佳佳。没想到,两个月后,这个总爱跟踪他们的老头出现了,这在失去爱妻之痛丧未平复的曲靖心里,如同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
    一天,曲靖下了班去接佳佳,忽然发现路边有一个乞讨的老头特别面熟,仔细一辨认,竟然就是天天跟踪他和佳佳的那个老头,原来他竟以乞讨为生。曲靖下了车,怜悯地走过去,掏出一块钱扔向老头面前的纸盒,曲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老头。一直木然垂着头的老头抬起头来,似乎要向施舍者表示感谢,在看到曲靖的一瞬间,不由浑身一震。这时一阵风吹来,将一元钱吹到一边,老头忙起身去捡,等老头手里捏着钱回转身时,曲靖的心一惊。老头不再抬头,小声向他道了谢。
    曲靖不露声色地走了,心里却暗暗盘算起来。警方正在通辑一名越狱的犯人,曲靖刚才无意中发现,老头虽然白发苍苍,但他刚才去捡钱的行动迅速,而且曲靖留意到,他拿钱的手却象年轻人的一样柔润饱满。由此他怀疑,老头就是通辑犯。可是又怕自己的判断有误。
    不一会就到了幼儿园,曲靖接佳佳出来时,果然又见那老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终于还是决定打举报电话,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,与警方交谈着。这时,佳佳看到一只小狗跑到了马路中央,她飞快地跑过去,想去把抱它回来。
    突然,曲靖手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,他的心都几乎跳出胸膛,因为他看到,一辆飞驶而过的轿车驶来,眼看就要撞到佳佳。突然,箭一般飞奔来另一个人,猛地将佳佳推开了。而他自己却被碾在了车轮下,鲜血喷溅出来,瞬间染红了地面。那人正是那个老头。
    围观的人都在感叹,这老头是为了救小女孩才被压住的。曲靖浑身颤抖着抱起佳佳,吓掉了魂的佳佳此刻才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急救车很快来了,医生立即发现老头已停止了呼吸,于是用白布盖住了他的脸,抬上车开走了。
    这时,几个警察跑过来,问他:“曲靖,你说的那个扮成老头的通辑犯在哪儿?”曲靖流着泪指着地上老头流的一滩血说:“他为了救我的女儿,被辗死了。”警察们惊得面面相觑。
    在医院里,曲靖抱着佳佳看着老头,此刻的老头已变成了年轻人,他的假发被摘掉,面颊上贴的胶也被揭去了,面前的他至多二十多岁。他就是四年前抓获的贩毒案的罪犯刘承信。
    当年,刘承信与妻子十分恩爱,可是眼看怀孕的妻子快生了,两人却还租住在巴掌大的小屋里,刘承信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妻子,为了发财,他竟然选择了一条犯罪道路,加入了一个贩毒组织,没想到第一次行动就被警方抓获了,并且因贩毒数量大被判了无期徒刑。在宣判的第二天,他听说妻子生了个女儿,但因难产,加上去医院不及时而死亡时,他再也受不了这个打击,立即吞下碎玻璃,准备追随妻子而去。
    这时,亲手抓捕他的唐云挽救了他的生命。她找到刘承信,语重心长地对他说:“你可以死,但你刚出生的女儿谁来养活?她是个漂亮的女孩,可是现在因为没有人抚养,还在医院呢。如果你听我的活下去,我愿意帮你养大你的女儿。你还年轻,好好改造,争取减刑,也许还有见到女儿的那一天。”
    从此这个男人象变了个人一样,在监狱里认真地劳动改造。每隔两三个月,唐云都会带着他的女儿的照片来给他看,有时唐云还带着佳佳去监狱看望刘承信。这带给了刘承信无限的生活下去的动力和热情。
    可是,就在两个月前,唐云突然牺牲,刘承信等了又等,也没见到她。坐卧不安加上彻夜失眠几乎使他疯狂,他终于趁一个机会打昏了一个管教,越狱后,他乔装改扮后,来找唐云。此刻他才知道唐云已因公牺牲,他想看一眼女儿,并颇费周折打听到唐云的家的地址。当他看到可爱如天使一样的女儿时,激动得几乎流下热泪,却不敢去相认,只能默默地尾随在她身后,只为多看她一眼,哪怕是背影也行。他乞讨为生,只求能多看到女儿一天是一天,当看到女儿将葬身车轮下时,他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……
    这一切都是唐云的同事兼好友小枫告诉曲靖的。听完后曲靖愤怒地说:“为什么不早告诉他真相?这样他就不会越狱了,我也不会报警,我就是在打那个该死的电话,跟来抓捕他的警方联系时,才疏忽了佳佳,不然,他也决不会死……”曲靖再次流下了泪水。
    小枫说:“曲靖,我知道你为此事而自责,其实,唐云一直对大伙隐瞒了这件事,只悄悄告诉了我,并一再叮嘱我保密。”接着她低下头内疚地说:“如果我料到,唐云每次去看望刘承信,对他来说那么重要,我一定会把唐云所做的事接替过来。这样悲剧就不会发生了。”
    曲靖回到家,他翻开唐云的日记,他想明白唐云对他隐瞒这件事的初衷。终于,在一本日记中发现了这样几段话:“今天,我得知刘承信的爱人因难产死了,而且后来孩子也没有保住,我真的很难过。我知道对于这个深爱妻子的男人来说,这是他无法接受的,他可能会自杀。怎么办?我要想办法留住这个人的性命,因为他的本质并不坏,他只是为了赚钱而铤而走险了一回……”“刘承信果然自杀了。我从福利院抱回了佳佳,我这样做同时满足了两人男人的心愿,曲靖有了心爱的女儿,虽然不是亲生的。刘承信会以为他的女儿还活着……”“今天,我带着佳佳去看刘承信,他完全相信了我的话,以为佳佳真是她的女儿,这个大男人竟然激动地流下了热泪……”
    曲靖的手颤抖起来,他把佳佳紧紧地抱在怀里,喃喃地说:“佳佳,爸爸会永远爱你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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