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6年第1期

金钱需要环境

作者:张小失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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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刚上火车的这个女孩显然来自某山地部落,浑身黝黑,衣服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,肩上背只藤条筐,里面有些水果、干粮。她一边寻找座位,一边啃着红薯,疲惫的脸蛋像是刚刚走过一程长途。
   一位好心的绅士侧身示意,女孩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,也不道谢,将筐子放在两腿间,继续大嚼红薯。对面的绅士、淑女们微笑了,然后继续交谈。
   商人说:“非洲不是发财的好地方,淘金最好去美国西部。”貌似小官员的人说:“据说那里的土著——印第安人凶悍异常,弄不好会丢了性命。”商人的太太说:“没有一个发财的人不冒险。我家乡约克郡就有一些农夫去美国了,去年沉没的那艘泰坦尼克号上就有我的家乡人。”官员太太问:“那么,有多少发财的回来了?”商人太太回答:“回来一个淘金的,赚了百万英镑。他说,至少还有三个约克郡人成为百万富翁,在美国定居,不想回英国了。”
   官员和他的太太瞪大了眼,一副惊羡的样子。
   商人笑道:“发财,既要敢冒险,也要有机遇,毕竟,淘金者发大财的也很少。”官员附和:“是啊,所以,我这一生,宁愿天天陪伴我的太太,也不去追求万里之外的财富。”官员太太说:“而我,倒是很乐意陪伴你去美国淘金。”
   大家呵呵笑了,气氛很轻松。土著女孩已经啃完红薯,坐在那里发呆。显然,她听不懂英语。
   商人太太说:“这个贫穷而又无知的女孩是幸福的,她没有我们文明社会的欲望,无须思考伦敦、美国、淘金,她就像自然的孩子,无忧无虑。”官员太太说:“能坐一次火车,对她也是值得喜悦的,我敢打赌,买车票的钱她至少攒了半年。”
   说话的时候,土著女孩弯腰从筐子里掏出一串东西挂在脖子上,然后又拿了块面疙瘩啃起来。商人太太盯着女孩的脖子看,对官员太太嘀咕:“那些是玻璃碴吗?”
   女孩的“项链”很奇特——是用细鱼线穿了些动物骨头,每一枚骨头上镶嵌着一粒玻璃块。旁边的商人对着女孩的“项链”琢磨片刻,露出惊奇的神色,用当地语言问:“骨头上镶的是什么?”女孩含糊地答:“亮石头。”“哪里来的?”“山里捡的。”“能借我看看吗?”女孩很大方地将“项链”摘下来。
   商人掏出放大镜,研究半天,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,脸蛋越来越红,似乎非常激动。就在这时,火车停了。女孩站起身,背起筐,抓过“项链”,头也不回地走向车门。
   “那是一颗颗大钻石!”商人惊恐地说,“看见了吗?真正的钻石!最大的那颗在伦敦珠宝市场至少能卖1000万英镑!”
   后记:这个故事是我看好莱坞的一部探险电影时突然产生的构思,并不完善。但我认为它是合理的,因为,金钱只是金钱社会的金钱,是发达的欲望和欲望的发达,它需要“环境”来培养人们对它的尊敬。
  (吕丽妮摘自《读者导报》2005年11月4日)